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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88年9月20日，也就是921大地震前1晚。

台北信義計劃區一處豪宅工地里，大雨下得像整片天空破了洞。1台30噸重的黃色怪手停在泥濘中，巨大的挖斗高高懸起，前方那輛黑色奔馳早已陷進排水溝。

平日不可一世的趙議員，此刻卻狼狽地癱坐在泥漿里。

真正讓他臉色發白的，不是怪手，而是腳邊那口剛從地下挖出的紅色棺木。

棺蓋上的紅漆被雨水沖得格外鮮艷，外面甚至還纏著好幾圈粗鐵絲。

而這口棺材裡，藏著1個消失30年的名字。

故事得從當天下午說起。

那時的信義區還不像今天高樓、百貨公司林立，不少地方仍是大片空地。松仁路附近這處工地已被鐵皮圍籬包圍，外頭是寸土寸金的開發區，裡面卻仍是一片黃土與雜草。

65歲的陳天財，人稱財叔，正在操作怪手。

他開怪手超過40年，從早年的大型公共工程一路做到台北房地產起飛，只要挖斗碰到地下的東西，他幾乎不用下車，就能從震動判斷那是石頭、樹根還是廢棄建材。

駕駛座前方還照工地習慣，放著1包綠色乖乖，希望機具乖乖運轉。

這天下午，怪手已經挖到地下約3層深。

照地質資料來看，下面應該都是黏土。

財叔卻突然感覺不對。

挖斗切進土裡時，傳回來的不是碰到石頭的硬震，而是一種沉悶又帶韌性的阻力。

他立刻停手。

下車查看後，只見灰黑色泥土中央，竟露出1塊鮮紅色木板。

財叔蹲下一看，心裡瞬間發毛。

那竟然是1口棺材。

更奇怪的是，棺木看起來不像埋了幾10年的老物件，紅漆仍相當明顯，上頭還留著已經發黑的紙符，外圍則被建築工地常見的粗鐵絲牢牢纏住。

與其說是下葬，更像有人刻意不想讓裡面的東西再被發現。

財叔沒有繼續挖。

做工程幾10年，他知道遇到這種事情不能亂來。

就在工人們圍過來議論時，工地大門突然打開，1輛黑色奔馳快速駛進。

下車的是工地主任林萬德。

林萬德平常脾氣火爆，大家私下叫他「黑狗」。奇怪的是，他看到紅棺材的第1個反應不是驚訝，而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。

「全部回去工作，誰都不准再看！」

財叔站在原地沒動。

「林主任，這東西不太對，最好先通知相關單位來處理。」

「通知什麼？」

林萬德立刻火了。

這塊地每天光資金成本就是驚人的數字，一旦停工調查，工程延誤幾天，損失都可能難以估計。

但財叔看得出來，林萬德真正害怕的根本不是停工。

他的手一直在抖。

財叔低聲說：「這不像以前留下來的老墓，搞不好有問題。」

這句話一出口，林萬德的表情更難看了。

他突然叫來20多歲的學徒阿豪，指著旁邊的小怪手。

「把它壓掉，再叫預拌混凝土車過來，直接灌平。」

財叔當場攔住。

「不能這樣處理。」

林萬德根本不理，直接開出5000元獎金。

阿豪年輕，也不信這些，聽見有錢拿，馬上爬進駕駛室。

怪手引擎轟隆作響。

巨大的挖斗緩緩升高，最後停在紅棺材正上方。

只要往下一壓，木製棺材根本不可能承受。

阿豪猛推操作杆。

就在挖斗即將碰到棺蓋時，引擎卻突然熄火。

沉重的挖斗停在距離棺材不到30公分的位置。

現場瞬間安靜。

阿豪連續發動幾次，機器都沒有反應。

林萬德站在旁邊急得大罵。

過了一會兒，引擎終於重新啟動。

阿豪再次操作液壓臂。

財叔卻突然注意到，高壓油管開始異常膨脹。

「停下來！」

他才剛喊出口，油管瞬間爆裂。

大量液壓油直接噴向站在側邊的林萬德。

林萬德被嚇得連退好幾步，最後跌坐進泥巴里。

怪手失去液壓支撐後，挖斗猛然墜下。

所有人都以為紅棺材完了。

沒想到挖斗最後竟重重砸在棺材旁的泥地，距離棺木只有幾公分。

紅棺材毫髮無傷。

阿豪嚇到臉色發白，當場表示這台車他不敢再開。

更讓財叔在意的是林萬德。

他坐在泥巴里，嘴裡反覆念著同1個名字。

「李正義……他還在……」

財叔聽到這3個字，心頭猛然一震。

李正義。

那是30年前這一帶老住戶都聽過的名字。

當年信義計劃區進行大規模開發，不少老聚落面臨搬遷。李正義是當地里長，也是居民中最積極替大家爭取權益的人。

財叔年輕時就見過他。

李里長沒什麼架子，總戴著1副鏡腳纏著膠帶的黑框眼鏡，幫不識字的老人看公文、寫陳情書。

當年開發案進行得最激烈時，他甚至曾站到工程車前，要求開發單位先把居民安置與補償問題說清楚。

而那時候的趙議員，還不是議員。

他叫趙金山，只是開發公司身邊負責協調地方事務的人。

雙方曾爆發激烈衝突。

沒想到隔天，李正義突然失蹤。

警方雖然調查過，但30年前沒有現在這麼完整的監視設備與鑑識技術，最後始終找不到人。

沒多久，地方上開始流傳另一個版本。

有人說李正義其實拿了開發商的錢，帶著鉅款離開台灣。

曾經替居民爭取權益的人，一夕之間變成大家口中的「收錢落跑」。

只有李正義的女兒始終不相信。

她當年還只是高中生，哭著告訴所有人，父親絕對不可能丟下家人。

但沒有人能證明她說的話。

直到30年後的今天。

財叔在紅棺材旁邊的土裡，撿到半片老式黑框眼鏡鏡片。

他的心一下沉到底。

那天傍晚，天空迅速變黑，大雨很快籠罩整個工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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