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出差,我去鄰居家打牌,彎腰撿牌時,卻看見躲在床下的丈夫

丈夫出差,我去鄰居家打牌,彎腰撿牌時,卻看見躲在床下的丈夫
美麗夢想 2026-08-26 檢舉

我看見了一小截深灰色的男士襪子,還有一截深藍色牛仔褲的褲腿。

那襪子我認識。深灰色,腳踝處有一圈不起眼的暗紋。那褲子我也認識。深藍色,水洗得有些發白,左側膝蓋上方有一道輕微的、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劃痕。

是我上周剛從陽台收下來,親手疊好,放進周明遠出差行李箱的那雙襪子和那條褲子。

周明遠,我那位此刻應該在一千兩百公里外出差的丈夫。

我的腦袋「嗡」地一聲,像有無數隻蜜蜂同時炸了窩。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,又在下一刻凍成了冰碴子,嘩啦啦地往下掉,砸得我五臟六腑生疼。撐在地上的那隻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,肘關節一軟,我差點整個人癱在地上。

 

「小沈?沈靜?牌找著沒啊?掉哪個窟窿眼裡去啦?」劉姐的大嗓門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傳過來,模糊又遙遠。

「沒……沒看見,可能滾得太裡面了。」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回答,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木頭。我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條門縫上撕開,動作僵硬地收回手,扶著沙發邊緣,慢慢站起來。膝蓋骨咯咯作響,不知是蹲麻了,還是嚇軟了。

「算了算了,一張牌,我這還有備用的。」蘇晴的聲音依舊輕快,她起身走到電視櫃旁,拉開抽屜翻找。她穿著柔軟的米色家居服,身形窈窕,長發鬆松挽著,露出白皙的脖頸。她是我的鄰居,住對門三年了。人長得漂亮,性格也爽利,還是個自由職業者,時間寬裕。我們常在一起打打牌,逛逛街,關係算是不錯。

可她的丈夫,此刻正穿著我疊好的衣襪,躲在她家的床底下。

為什麼?

 

「沈靜,你臉色怎麼這麼白?不舒服嗎?」下家的李阿姨,一位慈眉善目的退休老師,關切地望向我。

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,尖銳的疼痛讓我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瞬。「沒事,可能有點低血糖,猛地一站起來有點暈。」我扯出一個笑容,我自己都能感覺到那笑容的僵硬和扭曲。我重新坐回椅子上,塑料椅面冰涼,透過薄薄的居家褲滲進來,卻比不上我心底寒意的萬分之一。

牌局繼續。紅桃、方塊、萬字、條子在眼前飛來飛去,碰撞出噼啪的脆響。我捏著手裡的牌,卻一個數字也看不進去。我的全部感官,仿佛都變成了無形的觸鬚,死死地黏在那扇虛掩的臥室門上,黏在那道兩指寬、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縫隙上。

周明遠為什麼在這裡?他不是應該在今天早上七點就坐上高鐵,去那個需要出差三天的項目現場嗎?我親自送他到的地鐵站,看著他刷閘機進去,還囑咐他到了報平安。中午十二點多,他確實發了微信,說「已平安抵達,入住酒店,勿念」,附帶一張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酒店房間照片。

 

那照片是哪裡來的?以前的存圖?還是……他現在就躲在蘇晴的床底下,用手機相冊里的舊照片敷衍我?

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?多久了?我像個傻子一樣,每天對著手機里那個「正在出差」的丈夫噓寒問暖,他卻可能就在我對門的房間裡,和另一個女人翻雲覆雨?

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,我死死咬住後槽牙,才沒當場吐出來。憤怒、屈辱、難以置信、被愚弄的荒唐感……各種情緒像沸騰的油鍋里潑進了冷水,炸得我頭皮發麻,四肢百骸都在細微地顫抖。我想立刻衝過去,踹開那扇門,把周明遠從床底下拖出來,把蘇晴那張漂亮的臉蛋按在麻將桌上,質問他們,怒吼他們,把眼前這一切砸個稀巴爛!

 

但我沒有。我只是捏緊了手裡的那張「八萬」,指甲深深陷進堅硬的牌面里。我不能。這裡還有劉姐,還有李阿姨。我不能讓她們看見我這副狼狽不堪、歇斯底里的樣子。家醜不可外揚,哪怕這「外」就在對門。更重要的是,一種更深的、冰冷的恐懼攫住了我——如果我當場揭穿,事情會走向何方?周明遠會怎麼反應?蘇晴會怎麼應對?我的婚姻,我的生活,會不會就在這刺耳的麻將碰撞聲和鄰居們驚愕的目光里,徹底粉碎,再也拼湊不起來?

我輸得一塌糊塗。不是牌技,是人生。

「沈靜,到你了!發什麼呆呢?」蘇晴笑著催我,還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。她的手指纖細白皙,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,塗著淡粉色的蔻丹。就是這雙手,可能撫摸過周明遠的臉,也可能正和周明遠一起,在背後嘲笑著我的愚蠢。

「哦,哦,碰……碰一下。」我胡亂打出一張牌,聲音飄忽。

 

「哈,和了!清一色,門清自摸!」劉姐興奮地一推牌,嘩啦啦的聲音格外刺耳。

「哎喲,沈靜今天狀態不行啊,一直在點炮。」李阿姨笑著搖頭。

蘇晴也笑,眼波流轉,看不出絲毫異樣。她甚至起身給我們添了茶水,走到我身邊時,身上傳來一陣淡淡的、好聞的梔子花香水味。這香味我曾誇過好聞,她還說送我一瓶小樣。現在,這味道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
周明遠討厭香水,他說人工香精刺鼻。所以我從來不用。可他現在,卻躲在瀰漫著這香氣的女人的床底下。

時間從未如此難熬。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。牌桌上的說笑,茶杯碰撞的輕響,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,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。我全部的意志力,都用來維持面部表情的平靜,控制手指不要抖得太厲害,以及,用眼角的餘光,死死鎖住那扇臥室門。

 

他在下面是什麼姿勢?蜷縮著一定很難受吧?床底下有灰嗎?他聽到我們的說笑聲了嗎?聽到我剛剛差點失控的呼吸了嗎?他知道我已經發現他了嗎?

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瘋狂湧現。我想起周明遠這半年出差的頻率似乎高了些,想起他有時回家身上若有似無的、不同於家裡沐浴露的淡香,想起他最近對我有些心不在焉,手機也總是螢幕朝下放著……那些曾經被我以「工作壓力大」、「老夫老妻都這樣」為理由忽略掉的細節,此刻全部跳了出來,組合成一幅清晰而殘忍的圖景,狠狠扇在我臉上。

原來我不是敏感,不是多疑。我是蠢,是瞎。

「不玩了不玩了,今天手氣背,再輸下去這個月菜錢都沒了。」我終於找到一個藉口,在又點了一炮之後,把牌一推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只是懊惱,而不是崩潰。

 

「這才幾點呀?」劉姐意猶未盡。

「真不行了,頭有點暈乎乎的,估計是昨晚沒睡好。」我揉著太陽穴,動作儘量自然。我不能再看蘇晴,看一眼都覺得心臟要炸開。

「那你快回去休息吧。」李阿姨體貼地說。

蘇晴也站起身:「是啊,不舒服就早點歇著。我送你出去。」

「不用不用,就對門,兩步路。」我幾乎是彈跳起來,避開她可能伸過來攙扶的手,快步走向玄關。我的背挺得筆直,腳步卻有些虛浮。我能感覺到身後有三道目光,其中一道,或許正帶著探究,落在我僵硬的背影上。

 

打開自家房門,反手關上。厚重的防盜門將那個令我窒息的世界隔絕在外的瞬間,我所有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。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我緩緩滑坐在地上,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戰,手腳冰涼,像剛從冰窟里撈出來。

屋子裡一片漆黑,寂靜無聲。這是我熟悉的、和周明遠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家。每一件家具,每一個角落,都殘留著共同生活的氣息。沙發上他常躺的位置有個淺淺的凹陷,茶几上還放著他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子,陽台晾著他昨天換下來的襯衫。
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,卻又一切都不同了。

那個我以為在遠方的丈夫,此刻就在一牆之隔的另一個女人的床底下。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鐵釺,狠狠烙在我的心臟上,嗞啦作響,冒出焦糊的煙。

 

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。直到雙腿麻木得失去知覺,我才撐著門板,慢慢站起來。我沒有開燈,借著窗外城市零星的燈火,摸索著走到客廳沙發邊,蜷縮進去。

我需要思考,必須思考。憤怒和悲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只會讓我變成笑話。

首先,我百分百確定,床下那個人是周明遠。我不可能認錯他的襪子和褲子,尤其是那道劃痕,是我有一次熨衣服時不小心燙出來的,他還心疼了好久。其次,他躲在那裡,顯然是因為我的突然到來。蘇晴知道他今天「出差」,但沒想到我會來打牌。那麼,他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麼?周明遠「出差」這三天,其實都打算待在蘇晴這裡?

胃裡又是一陣絞痛。我捂住嘴,乾嘔了幾聲,卻什麼也吐不出來。

 

然後呢?我現在該怎麼辦?

衝過去捉姦在床?然後呢?大吵大鬧,讓整棟樓都知道我沈靜的丈夫和鄰居搞在了一起?讓所有人看我崩潰失控的醜態?接下來是離婚嗎?財產怎麼分?房子是婚後買的,但首付周明遠家出了大頭。車子是我爸給我買的嫁妝。我們還沒有孩子。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嗎?

想到「離婚」這兩個字,心臟猛地一縮,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。我和周明遠是大學同學,戀愛四年,結婚八年。十二年,幾乎占據了我目前人生的一半。我們有過甜蜜的校園時光,有過擠在出租屋裡分吃一碗泡麵的拮据日子,也一起努力攢錢,終於在這座城市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。我以為我們會像大多數平凡的夫妻一樣,吵吵鬧鬧,磕磕絆絆,但總會牽手走下去,直到白髮蒼蒼。

 

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味的?是他三年前升了項目經理,出差應酬越來越多的時候?還是我為了趕一個重要的項目,連續加班兩個月,忽略了他的時候?抑或是,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平淡消磨里,他的心早就悄悄偏航,而我卻遲鈍得毫無察覺?

蘇晴又是什麼時候走進他的生活的?是樓道里偶然的相遇,還是社區活動的閒聊?她年輕,漂亮,自由,沒有家庭孩子的牽絆,和他有聊不完的共同話題?而我,只是一個日漸乏味、只知道圍著工作和家務打轉的黃臉婆?

自責和懷疑像潮水般湧來,幾乎要將我淹沒。但我猛地甩了甩頭。不,現在不是自我檢討的時候。出軌是他周明遠的選擇,是他踐踏了我們的婚姻承諾。無論我們的婚姻存在什麼問題,都不是他背叛的理由。

 

現在,我需要證據。我需要確鑿的、無法抵賴的證據。床下那一瞥,只有我看到,他完全可以否認。說我看錯了,說襪子褲子是類似款式,甚至可以說是我神經過敏。

我需要知道他什麼時候出來,我需要看到他和蘇晴在一起。

我拿起手機,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眼睛生疼。我點開周明遠的微信聊天框,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他中午發來的那張酒店照片和我回復的「好的,照顧好自己」。多麼諷刺。

我打字,手指微微顫抖:「老公,在幹嘛呢?項目談得順利嗎?」

發送。

 
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每一秒都被拉長、扭曲。我死死盯著螢幕,心跳如擂鼓。

大概過了五分鐘,也許更久,回復來了:「還在和客戶吃飯,有點吵。挺順利的,別擔心。你早點睡。」

呵,在床底下和客戶吃飯?真是辛苦他了。

我:「嗯,你也別喝太多酒。對了,我突然想起來,你行李箱側袋裡那個藍色文件袋,是不是忘了帶?今天收拾東西好像沒看見。」

我隨便編了個東西。那個文件袋確實存在,但他這次出差未必需要。

 

這次回復得很快:「帶了帶了,我檢查過的。放心,老婆大人交代的東西,不敢忘。[笑臉]」

老婆大人。這個曾經讓我心頭髮暖的稱呼,此刻像淬了毒的針,扎得我眼睛生疼。他怎麼能一邊躲在別的女人床下,一邊如此自然地叫我「老婆大人」?他怎麼還能發出那個嬉皮笑臉的表情?

無恥。虛偽。噁心。

我關掉手機螢幕,把它扔在沙發上,像扔掉一塊燒紅的炭。黑暗重新包裹了我,冰冷的,粘稠的。

我起身,沒有開燈,赤著腳,像幽靈一樣無聲地走到入戶門後。我輕輕擰開防盜門的鎖,將門拉開一道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縫隙。這道縫隙,正對著蘇晴家的門。

 

我屏住呼吸,側耳傾聽。樓道里很安靜,聲控燈早就熄滅了。只有遠處電梯井偶爾傳來的微弱運行聲。我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貼在冰冷的門縫後,眼睛透過那道狹窄的視野,死死盯著對面那扇緊閉的、深褐色的防盜門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腿站麻了,眼睛瞪得酸澀,但我一動不動。憤怒和痛苦此刻化作了冰冷的燃料,支撐著我完成這場可悲的監視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個小時,也許更久。對面傳來極其輕微的「咔噠」一聲。

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。

我的心臟驟然縮緊,幾乎要跳出喉嚨。我眯起眼,將臉更貼近門縫。

 

蘇晴家的門,打開了一道縫。走廊的聲控燈沒亮,借著安全出口指示牌那點微弱的綠光,我看到一個身影極其迅速地閃了出來,是周明遠。他低著頭,腳步很輕,動作敏捷,飛快地走向樓梯間方向——他沒有坐電梯,大概是怕電梯聲音驚動鄰居。

緊接著,蘇晴也探出身來。她似乎朝我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儘管知道她不可能看到門縫後的我。她很快也閃身出來,輕輕帶上了門,沒有發出太大響聲。她也跟著周明遠,消失在了樓梯間的入口。

他們沒有一起下樓。周明遠先走,蘇晴隔了一會兒才跟上。很謹慎。

直到樓梯間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,我才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關上了自家的大門。鎖舌扣入鎖扣的「咔嚓」聲,在死寂的屋子裡格外清晰。

 

我順著門板滑坐在地,渾身冰涼,手腳卻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麻木。剛才那一幕,像一部拙劣的默片,在我腦海里反覆播放。周明遠那做賊似的倉皇背影,蘇晴那小心張望的姿態,都無比清晰地印證了我最壞的猜想。

他們去了哪裡?是去外面的酒店,還是周明遠真的有個「出差」的幌子,可以去別的地方落腳?

我扶著牆,掙扎著站起來,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一角。我們這個老小區沒有地下車庫,車都停在樓下路邊的車位。我找到周明遠那輛黑色的SUV,它靜靜地停在那裡,在昏暗的路燈下像個沉默的怪獸。他沒用車子。是打車走的?還是蘇晴開車?蘇晴確實有輛白色的小轎車。

我放下窗簾,走回客廳,在沙發上坐下。冰冷的理智一點點回籠。憤怒依然在灼燒,但最初的震驚和失控已經過去。我需要一個計劃。

 

捉姦要捉雙。我看到了他躲藏,看到了他們先後離開,但這還不夠。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,能釘死他的證據。照片?錄像?僅僅他們一起從蘇晴家出來,他可以狡辯是偶遇,是談事情。我需要看到更親密的舉動,或者,找到他們關係的其他證據。

而且,我不能打草驚蛇。周明遠很謹慎,蘇晴也不笨。我今天貿然去打牌,可能已經引起了蘇晴的警惕。我必須更小心。

接下來的兩天,我度日如年。我照常上班,處理工作,在同事面前一切如常。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靈魂好像飄在半空,冷眼旁觀著名為「沈靜」的軀殼在機械地運轉。我吃得很少,睡得更是支離破碎,一閉上眼,就是床底下那截灰色的襪子和深藍色的褲腿,就是周明遠倉皇逃竄的背影。

 

我和周明遠保持著每天一次的、簡短而正常的微信聯繫。他依舊彙報著「出差」的「進展」,發來一些模糊的、看似在工地或飯局的照片。我現在知道了,這些照片要麼是存貨,要麼是他精心擺拍的。每一次看到他的信息,那種冰冷的噁心感就會席捲而來,但我敲打回復的手指卻越來越平穩。

 

「嗯,注意安全。」

「少喝點酒。」

「記得帶胃藥。」

多麼體貼的妻子。我自己都快要被這副假面噁心吐了。

我也留意著對門的動靜。蘇晴似乎一切如常,偶爾在樓道遇到,還會笑著和我打招呼,問我那天頭暈好點沒有。她的笑容無懈可擊,眼神清澈,看不出絲毫愧疚或閃躲。要麼是她演技太好,要麼是她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。無論是哪一種,都讓我心寒。

我趁著白天家裡沒人的時候(我請了半天假),仔細檢查了家裡。周明遠的物品似乎沒有異常,但我還是在他的舊筆記本電腦(他換了新的,這台很少用了)的瀏覽器歷史記錄里,發現了一些可疑的搜索記錄,時間大概是半年前,關鍵詞是「離婚財產分割 無子女」、「精神損失費認定」等。我的心又沉了沉。原來他早就動過心思了。

 

我還翻看了家裡的帳目。周明遠的工資卡一直由他保管,但家裡的大額開支、房貸都是從我的卡上走,他的收入負責日常開銷和儲蓄。近半年,他往共同儲蓄帳戶里存的錢明顯少了,問起就說項目獎金沒發,或者應酬多。現在想想,那些錢去了哪裡?

我沒有動他的手機。我知道密碼,但一旦解鎖,可能會被他察覺。我也沒在他車上放任何東西,那太容易被發現。

我在等,等一個機會。

第三天下午,周明遠發來信息:「老婆,我這邊項目臨時有點變動,可能今晚就能結束,明早的高鐵回。大概晚上十一點左右到家。你別等我了,先睡。」

晚上十一點到家。從他「出差」的城市坐高鐵回來,最晚一班抵達是晚上九點四十,從高鐵站打車到家,不堵車的話,四十分鐘左右。十一點到,時間對得上。很合理。

 

但我已經不信了。

我回覆:「好的,路上注意安全。需要給你準備夜宵嗎?」

他:「不用,飛機上吃過了。你早點休息。」

飛機?他不是坐高鐵去「出差」的嗎?我翻出之前的聊天記錄,他明明說的是「高鐵票已經取好了」。一個無心的口誤?還是他早就編造好了完整的行程,卻在不經意間露出了馬腳?

晚上九點半,我關掉了家裡所有的燈,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廊燈。我換上一身深色的衣服,悄悄出了門,沒有坐電梯,走的樓梯。我的車停在小區外另一個街區的停車場,為了不被他或蘇晴認出。

我開車到了小區附近一個視野很好的街角,停在陰影里。從這裡,可以看到小區大門和旁邊那條進入我們樓下的必經之路。車窗貼了深色膜,從外面看不見裡面。

 

心跳得很快,手心裡全是汗。我緊緊握著方向盤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區門口。

九點五十,十點,十點十分……時間緩慢流淌。

十點二十三分,那輛熟悉的黑色SUV出現了,緩緩駛入小區大門。開車的人,側臉在路燈下一閃而過,是周明遠。副駕駛座上坐著蘇晴。她側著頭,正在和周明遠說話,臉上帶著笑。

我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,又瞬間沸騰。儘管早有心理準備,但親眼看到這一幕,衝擊力還是大得讓我眼前發黑,耳朵里嗡嗡作響。我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,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 

我看著他開車進入小區,停在了我們那棟樓附近。兩人下車,周明遠從後備箱拿出那個他「出差」用的銀色行李箱。蘇晴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,兩人低聲說笑著,並肩走進了單元門。姿態親昵,宛如一對晚歸的尋常夫妻。

多麼溫馨的畫面。我的丈夫,和我的鄰居。

我沒有動,依舊坐在車裡,像一尊石像。冰冷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,流了滿臉。我沒有出聲,只是任由它們無聲地流淌。憤怒、悲傷、屈辱、被徹底背叛的絕望……所有情緒混合在一起,幾乎要將我撕裂。

但我沒有太多時間哭泣。我知道,他們上樓了。周明遠會先回家,放下行李,洗掉一身「出差」的風塵僕僕。蘇晴也會回到對門。今晚,或許不會發生什麼。但明天呢?後天呢?這虛假的平靜能維持多久?

 

我擦乾眼淚,啟動車子,緩緩駛離。我沒有回家,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著。我需要思考,冷靜地、徹底地思考。

捉姦在床的戲碼,除了發泄憤怒和讓自己更不堪,還有什麼意義?我需要的是對我有利的東西。證據,以及,在攤牌之後,我能得到什麼,我需要怎麼做。

我回想起瀏覽器里那些搜索記錄,想起他減少的儲蓄,想起他早就萌生的心思。周明遠或許不是一時衝動,他可能已經在為離開做準備了。而我,卻還沉浸在對未來平凡的幻想里,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。

 

不,我不能當傻瓜。至少,不能一直當下去。

我開車去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,買了些東西,又去藥店買了點常備藥。然後,我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又繞了幾圈,估摸著周明遠應該已經到家洗漱完畢,才將車開回小區外的停車場,再步行回家。

打開家門,客廳里亮著一盞小夜燈。周明遠已經洗過澡,穿著睡衣,坐在沙發上刷手機。聽到開門聲,他抬起頭,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:「回來了?這麼晚還出去?」

 

「嗯,突然想喝酸奶,下去買了點。」我晃了晃手裡的購物袋,聲音平靜,甚至也對他笑了笑,「不是說明早回來嗎?提前結束了?」

「嗯,進展比預想的順利,就改簽了晚上的機票。」他放下手機,很自然地走過來,接過我手裡的袋子,「買了什麼?喲,還有我愛吃的薯片。」他的表情毫無破綻,仿佛真的剛從遙遠的出差地歸來,帶著一絲疲憊和對家的眷戀。

我看著他的臉,這張我看了十二年的、曾經覺得無比親切和信賴的臉。此刻,我只覺得陌生,甚至有些恐怖。一個人,怎麼可以偽裝得如此天衣無縫?怎麼能剛剛從情人的車裡下來,挽著情人的手回家,轉眼就能對著妻子扮演情深義重?

「累了就早點休息吧。」我避開他可能想要擁抱的動作,轉身往廚房走,「我先把酸奶放冰箱。」

 

「好。」他應了一聲,重新坐回沙發,拿起了手機。

我走進廚房,關上推拉門。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面,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攥緊的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演戲,誰不會呢?從今天起,不,從我在蘇晴床底下看到他的那一刻起,這場婚姻,就已經變成了一場雙方心知肚明的戲。只是,他演的是深情丈夫,而我,要演的,是一個暫時還被蒙在鼓裡的、或許可以趁機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的妻子。

攤牌是必然的,但不是現在。我需要時間,需要準備。

 

接下來的幾周,生活似乎恢復了表面的平靜。周明遠「出差」回歸,上班下班,偶爾加班。對我,他保持著一種溫和但略帶疏離的態度,比以前多了些噓寒問暖,但更像是一種程序化的補償。我們之間的話變少了,躺在一張床上,中間卻好像隔著一片海。

我藉口工作忙,也開始「加班」。實際上,我聯繫了一位大學同學介紹的、口碑不錯的離婚律師,進行了一次隱秘的諮詢。我大致說明了情況(隱去了具體人名和捉奸細節),律師給了我很多專業的建議:關於財產證據的收集,關於對方過錯證據的效力,關於如何保護自己的權益。他告訴我,我需要更實質性的證據,比如親密照片、視頻、通信記錄、轉帳憑證等。同時,要梳理清楚家庭的財產狀況。

 

我也開始更加留意周明遠。我記下了他每次「加班」或「應酬」的時間,留意他手機是否設置了新密碼(沒有,還是原來那個,也許他覺得我永遠不會查),注意他換洗衣服上是否有陌生的香水味(很少,他很小心)。我沒有動他的手機,但有一次趁他洗澡,快速用他的電腦登錄了他的社交軟體小號(密碼是我以前偶然看到的,他沒改),果然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——一個沒有透露身份的女性帳號,和他有頻繁互動,言語曖昧,分享的音樂、電影,很多都是蘇晴在朋友圈發過的東西。時間可以追溯到一年多以前。

原來,那麼久了。心臟還是會被刺痛,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冰冷。我悄悄退出了帳號,清除了訪問記錄。

蘇晴那邊,我減少了接觸,但也沒有刻意迴避。在電梯遇到,還是會點頭微笑,只是那笑意,從未到達眼底。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,看我的眼神偶爾會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閃躲。但我們誰都沒有挑破。

這種生活在暗流涌動下的虛假平靜,比激烈的爭吵更消耗人。我迅速消瘦下去,黑眼圈用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。但我必須在人前,尤其是在周明遠面前,維持「正常」。我甚至開始學著打扮自己,買了新衣服,換了新髮型,雖然內心一片荒蕪,但外在必須顯得「積極」起來。我不能讓他覺得我已經是個毫無吸引力、自怨自艾的棄婦。

 

機會在一個周末的傍晚來臨。周明遠接了個電話,說公司有急事,需要他立刻去處理一下。他神色有些匆忙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興奮?我正坐在沙發上看書,聞言抬起頭,平靜地說:「去吧,路上小心。晚飯我給你留著。」

「不用等我了,可能很晚。」他一邊換鞋一邊說,拿起車鑰匙。

「好。」我點點頭,重新將目光投向書本。

門關上後,我放下書,走到窗邊。我看到他的車快速駛離了小區。我立刻回到臥室,打開衣櫃。他換下的衣服隨意扔在髒衣簍里。我快速翻找,在他的西裝褲口袋裡,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方塊。

 

是一個酒店的房間門卡套。裡面是空的,卡不見了。但門卡套上印著酒店的名稱和logo:XX酒店,離我們小區不遠不近,是一家四星級酒店。

我的心跳又開始加速。這或許是個機會。他如此匆忙,連門卡套都忘了取出,是去見蘇晴嗎?他們在酒店有固定的幽會地點?

我迅速換好衣服,拿上包,想了想,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舊手機,充上電,打開錄音功能,放進包里。然後,我下樓,打車,直奔那家酒店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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