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年薪180萬,每月給爹媽5萬,丈夫也每月給他爹媽4萬,直到閨女說:外婆家換新房子了
宋建國和趙美蘭對視一眼,都沒有說話。
宋瑾走過去,抱住他們。
「謝謝你們。」
這句謝謝,她欠了太久太久。
晚上,宋瑾回到自己家,準備收拾幾件衣服搬到爸媽那邊住。
打開衣櫃的時候,她發現周揚的東西都不見了。
臥室里屬於他的痕跡,仿佛一夜之間被抹得乾乾淨淨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。
宋瑾拿起來一看,是周揚的字跡。
「瑾瑾,我先回我媽家住幾天,我們都冷靜一下。朵朵我送到姥姥家了,你不用擔心。等我回來,我們好好談談。——周揚」
宋瑾看完紙條,把它揉成一團,扔進了垃圾桶。
她拖著行李箱,走出了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這套房子,是她和周揚一起選的,一起裝修的,一起住了五年。
這裡有太多的回憶,好的壞的,甜的苦的。
但現在,她一點都不留戀了。
宋瑾拖著行李箱,走進了夜色里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助理髮來的消息。
「宋總,您讓我查的那個周建國,我查到了。他名下有一套房產,是今年三月購買的,全款支付。付款帳戶顯示,資金來源於您丈夫周揚的個人帳戶。」
宋瑾看著這條消息,嘴角露出一絲苦笑。
果然如此。
她收起手機,加快了腳步。
前方的路燈很亮,照亮了她回家的路。
宋瑾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的那一刻,手機又震了。
她低頭一看,是婆婆劉桂芳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宋瑾猶豫了兩秒,還是接了。
螢幕那頭,劉桂芳穿著一件嶄新的真絲旗袍,坐在一套裝修豪華的客廳里,身後是一面巨大的電視牆。
「瑾瑾啊,聽說你跟揚揚吵架了?」劉桂芳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關心,但那雙眼睛裡分明藏著看好戲的味道,「哎呀,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,床頭吵架床尾和嘛,你可別往心裡去。」
宋瑾沒說話,只是看著螢幕里那個富麗堂皇的背景。
那是周揚花了兩百萬給他爸媽換的新房子。
她每個月給爸媽五萬塊,爸媽捨不得花,給她攢著當退路。
周揚每個月給他爸媽四萬塊,再加上那些偷偷摸摸的大額轉帳,公婆的日子過得比她爸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「瑾瑾,你在聽嗎?」劉桂芳見她不說話,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,「我跟你說,揚揚這孩子從小就懂事,他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應該有數。你可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跟他鬧脾氣,這傳出去多不好聽啊。」
宋瑾終於開口了:「媽,周揚在您那兒嗎?」
「在啊,剛吃完飯,在看電視呢。」劉桂芳說著,把鏡頭轉了個方向。
畫面里,周揚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,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零食,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。
宋瑾的心涼了半截。
她在那邊傷心難過,收拾行李準備搬出去住。
他倒好,回了爸媽家,有人伺候著,吃喝不愁,跟沒事人一樣。
「媽,麻煩您跟周揚說一聲,我今晚回我爸媽那邊住。」宋瑾說完,不等劉桂芳回應,直接掛了視頻。
電梯到了一樓,宋瑾拖著行李箱走出去。
夜風吹在臉上,帶著一絲涼意。
她抬頭看了看這座城市的夜空,霓虹燈閃爍,萬家燈火。
哪一盞才是真正屬於她的?
宋瑾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,發動了車子。
她沒有直接回爸媽那邊,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著。
車窗外的風景一幀幀掠過,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剛認識周揚那會兒,他還是個剛畢業的建築設計師,在一家小公司上班,月薪不到八千。
而她已經是網際網路大廠的項目經理,年薪五十萬。
兩人是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的,周揚長得帥,又會說話,很快就俘獲了她的心。
談戀愛那會兒,周揚對她特別好。
每天早上給她買早餐,晚上接她下班,周末帶她去各種有情調的餐廳。
她生病了,他請假陪她去醫院。
她加班到深夜,他就在公司樓下等她,手裡提著熱騰騰的宵夜。
那時候她覺得,這個男人就是她這輩子要找的人。
不在乎他掙得少,不在乎他家境一般,只要他對她好就夠了。
結婚的時候,她沒要彩禮,沒要求買房買車。
兩人租了一套小公寓,簡簡單單辦了場婚禮。
婚後第二年,她升職加薪,年薪破百萬。
周揚的事業卻一直不溫不火,換了三家公司,工資始終在兩三萬徘徊。
她從來沒嫌棄過他,反而鼓勵他慢慢來,不要有壓力。
家裡的開銷基本都是她在承擔,房貸、車貸、生活費,全是她出。
周揚的工資,她想讓他自己留著花,偶爾給公婆寄點錢儘儘孝心就好。
可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周揚開始變了。
他開始頻繁地提起誰誰誰的老公多有本事,誰誰誰的同學開了什麼好車。
話里話外,都在暗示她掙得多,就應該多付出一些。
她沒多想,覺得男人自尊心強,在外面受了刺激,回家發泄一下也正常。
直到有一天,周揚提出要每個月給他爸媽寄錢。
他說他爸媽年紀大了,身體不好,弟弟還沒結婚,家裡需要用錢。
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,還主動提出每個月給四萬。
後來又漲到了五萬,因為她覺得自己爸媽也該給,兩邊要公平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她以為的公平,從一開始就不存在。
宋瑾把車停在路邊,趴在方向盤上,肩膀輕輕抖動著。
哭了一會兒,她擦乾眼淚,重新發動了車子。
這一次,她直接開到了爸媽的新家樓下。
上樓的時候,她看到爸媽家的燈還亮著。
敲門進去,趙美蘭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,宋建國在陽台上抽煙。
「怎麼這麼晚才過來?」趙美蘭接過她的行李箱,「吃飯了沒?」
「吃了。」宋瑾撒謊了,她其實一口飯都沒吃,但不想讓爸媽擔心。
「那早點休息吧,房間給你收拾好了。」趙美蘭指了指次臥,「被子是新曬的,床單也是剛換的。」
宋瑾走進房間,看到床上鋪著她最喜歡的碎花床單,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盤切好的水果。
她的鼻子一酸,差點又要掉眼淚。
從小到大,不管她遇到什麼困難,爸媽永遠是她的後盾。
可她卻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,忽略了他們這麼多年。
宋瑾洗完澡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手機亮了,是周揚發來的消息。
「瑾瑾,我知道你生氣了。但我還是想說,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。我做那些事,只是不想讓我爸媽失望。你想想,如果你爸媽也需要錢,你會怎麼做?」
宋瑾盯著這條消息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回復道:「我爸媽從來沒主動跟我要過一分錢。我給他們的錢,他們都攢著,捨不得花。你爸媽呢?他們拿著你的錢,過得比誰都瀟洒。」
周揚很快回覆:「那是因為我爸媽懂得享受生活!你爸媽節省了一輩子,那是他們的生活方式,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怪我爸媽吧?」
宋瑾看到這條回復,氣得手都在發抖。
她打了幾個字,又刪掉,最後乾脆把手機扔到一邊,不再理會。
有些人,你跟他講道理,他跟你耍無賴。
你跟他講感情,他跟你講利益。
永遠都說不通。
第二天一早,宋瑾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。
是她助理打來的。
「宋總,不好了,公司這邊出事了。」
宋瑾一下子清醒了:「什麼事?」
「有人在網上發帖,說咱們公司的產品存在嚴重質量問題,還附了一段視頻。現在輿論發酵得很快,公關部那邊已經忙不過來了。」
宋瑾皺了皺眉:「產品質量問題?哪個產品?」
「就是咱們上個月剛上線的那款新產品。發帖的人說用了之後出現了不良反應,還曬了醫院的診斷書。」
宋瑾心裡咯噔一下。
那款新產品是她親自盯的項目,從研發到測試,每一個環節她都嚴格把關,不可能出現質量問題。
除非有人故意搞鬼。
「我馬上到公司。」宋瑾掛了電話,快速洗漱換衣服。
出門的時候,趙美蘭正在做早飯。
「這麼早就走?不吃早飯了?」
「不吃了,公司有點急事。」宋瑾換好鞋,在門口抱了抱母親,「媽,晚上我可能回來得晚,你們別等我吃飯。」
「行,你自己注意身體,別太拼了。」趙美蘭叮囑道。
宋瑾趕到公司的時候,公關部的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。
大螢幕上播放著那段所謂的「實錘視頻」,一個中年婦女對著鏡頭哭訴,說她用了新產品之後臉上起了紅疹,去醫院檢查說是過敏引起的皮炎。
視頻下面,評論已經炸了鍋。
「這種垃圾產品也能上市?監管部門幹什麼吃的?」
「虧我還買了三套,趕緊退貨!」
「這家公司太黑了,為了賺錢什麼都不顧了。」
宋瑾看完視頻,臉色很難看。
她轉頭看向技術總監:「產品的檢測報告呢?」
技術總監趕緊遞過來一份文件:「宋總,這是我們產品上市前的第三方檢測報告,所有指標都合格,不存在質量問題。」
「那這個人是怎麼回事?」宋瑾指著螢幕上的中年婦女。
「我們初步判斷,可能是競爭對手惡意抹黑。」公關總監接過話頭,「我們已經聯繫了發帖的平台,要求他們提供發帖人的IP位址和信息。同時也聯繫了視頻中的醫院,核實診斷書的真實性。」
宋瑾點了點頭:「儘快查清楚,不惜一切代價挽回聲譽。」
會議結束後,宋瑾回到自己的辦公室,關上門。
她坐在椅子上,揉了揉太陽穴。
事情來得太突然了。
新產品剛上線一個月,正是搶占市場的關鍵時期,這時候爆出質量問題,對公司的打擊是致命的。
如果是競爭對手乾的,那對方的意圖很明顯——就是要搞垮她們。
宋瑾拿起手機,給幾個重要的合作夥伴發了消息,說明了情況。
很快,大部分人都回復表示理解和支持。
但也有幾個人,態度曖昧,說要再觀望一下。
宋瑾知道,這些人是在給自己找退路。
商場如戰場,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可能倒下的合作夥伴冒險。
她理解,但不代表她接受。
下午的時候,公關總監帶來了一個好消息。
「宋總,查清楚了。那個發帖的人是收了錢才這麼乾的,轉帳記錄我們都拿到了。轉帳方的帳戶,指向一家叫『星辰科技』的公司。」
「星辰科技?」宋瑾想了想,「那不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嗎?」
「對,就是他們。他們跟我們同期推出了一款類似的產品,市場份額一直被我們壓著。這次估計是想借這個機會翻身。」
宋瑾冷笑了一聲:「手段倒是挺髒的。證據保留好,報警處理。」
「好的,宋總。」
公關總監走後,宋瑾靠在椅背上,長長舒了口氣。
雖然事情解決了,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星辰科技雖然是競爭對手,但他們一向以正面競爭為主,很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
這次突然來這麼一手,不太符合他們一貫的風格。
除非,有人在背後給他們撐腰。
宋瑾想到了一種可能性,但又覺得不太可能。
她甩了甩頭,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,專心處理手頭的工作。
忙了一天,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。
趙美蘭給她留了飯,在微波爐里熱著。
宋瑾吃著飯,跟爸媽聊了會兒天,心情好了不少。
臨睡前,她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。
「宋瑾,你以為你贏了?這只是個開始。」
宋瑾盯著這條簡訊,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她試著回撥過去,對方已經關機了。
是誰發的?
是星辰科技的人?
還是另有其人?
宋瑾躺在床上,輾轉反側,怎麼也睡不著。
她總覺得,有一張無形的網,正在慢慢收緊。
而她,就是網中央的那個人。
那條陌生簡訊讓宋瑾一整晚都沒睡踏實。
第二天早上她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,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她給助理打了個電話,讓對方查一下星辰科技最近的動向。
助理很快回了消息:「宋總,星辰科技那邊沒什麼異常,他們的新產品銷量一直上不去,據說內部已經在討論降價促銷了。」
宋瑾皺了皺眉。
如果星辰科技自身難保,哪來的閒錢僱人抹黑她?
那天的轉帳記錄明明指向星辰科技的帳戶,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貓膩?
她正想著,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女兒朵朵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「媽媽!你在哪兒呀?我好想你!」朵朵的小臉出現在螢幕上,扎著兩個小辮子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宋瑾的心一下子就軟了。
「媽媽在工作呢,朵朵在姥姥家乖不乖?」
「乖!姥姥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!」朵朵興奮地說著,然後把鏡頭轉向旁邊,「姥姥,你快來,媽媽打電話了!」
趙美蘭的臉出現在螢幕上,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「瑾瑾啊,中午回不回來吃飯?媽燉了雞湯。」
「回,我中午回去。」宋瑾說完,又補充了一句,「媽,朵朵沒鬧吧?」
「鬧啥呀,乖得很。就是一直念叨著想媽媽。」趙美蘭摸了摸朵朵的頭,「你忙你的,孩子我給你看著,放心。」
宋瑾掛了電話,心裡暖暖的。
不管外面有多少風雨,至少她還有家人。
她打起精神,處理完手頭的工作,中午準時回到了爸媽家。
一進門,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。
朵朵跑過來抱住她的腿:「媽媽!你終於回來了!」
宋瑾彎腰抱起女兒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。
「想媽媽了沒有?」
「想了!」朵朵摟著她的脖子,小聲說,「媽媽,爸爸去哪兒了?他好久沒來看我了。」
宋瑾的動作僵了一下。
「爸爸出差了,過段時間就回來了。」她撒了個謊,不想讓孩子知道大人之間的事。
朵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然後又跑去玩了。
宋瑾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解釋,爸爸媽媽可能要分開的事實。
她也不知道,這段婚姻還有沒有挽救的必要。
吃過午飯,宋瑾哄朵朵睡了午覺,然後坐在客廳里陪爸媽聊天。
趙美蘭試探著問:「瑾瑾,你跟周揚……打算怎麼辦?」
宋瑾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我也不知道。他現在回他媽那邊住了,說讓我們都冷靜一下。」
「冷靜?我看他就是心虛!」宋建國忍不住插嘴,「他背著你給他爸媽轉那麼多錢,這事兒擱誰身上能不生氣?」
「老宋,你少說兩句。」趙美蘭瞪了他一眼,又轉向宋瑾,「瑾瑾,媽不是替他說話。但你們畢竟還有個孩子,真要走到那一步,對孩子不好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宋瑾嘆了口氣,「所以我還在猶豫。」
正說著,她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宋瑾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了。
「請問是宋瑾女士嗎?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。
「是我,你是?」
「我是周建國的鄰居。周建國您認識吧?就是周揚的叔叔。」
宋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:「認識,怎麼了?」
「是這樣的,周建國今天早上被人打了,現在在醫院呢。他家裡人聯繫不上,我翻他手機找到您的號碼,就給您打過來了。」
宋瑾愣住了。
周建國被人打了?
「他被誰打的?傷得重不重?」
「具體我也不清楚,好像是被人堵在家裡打的。傷得不輕,肋骨斷了兩根,臉上也掛了彩。您要是有空,就來醫院看看吧。」
宋瑾掛了電話,心裡亂糟糟的。
周建國是周揚的叔叔,跟她沒什麼直接關係。
但周建國被打這事,會不會跟之前那五十萬的購房款有關?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去醫院看看。
不管怎麼說,那也是周揚的親叔叔,她不能完全不管。
宋瑾跟爸媽說了一聲,開車去了醫院。
到了病房門口,她看到周建國躺在病床上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,左胳膊打著石膏,看起來確實傷得不輕。
床邊坐著一個中年婦女,正在抹眼淚,應該是周建國的妻子。
「嫂子。」宋瑾叫了一聲。
中年婦女抬起頭,看到她,愣了一下,然後趕緊站起來:「瑾瑾來了,快坐快坐。」
宋瑾在床邊坐下,看著周建國問:「叔,這是怎麼回事?誰打的?」
周建國睜開腫脹的眼睛,看了她一眼,又閉上了,嘴裡含糊不清地說:「沒事沒事,我自己不小心摔的。」
「摔的?」宋瑾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傷,「摔跤能把肋骨摔斷兩根?能把臉摔成這個樣子?」
周建國不說話了。
中年婦女在一旁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沒忍住,哭著說:「瑾瑾,你叔是被人打的!那些人衝進家裡,二話不說就打,打完還說……」
「說什麼?」宋瑾追問。
「說……說你叔拿了不該拿的錢,讓他吐出來。」中年婦女抹著眼淚,「可你叔哪有什麼錢啊,那房子還是揚揚幫忙買的……」
宋瑾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隱約感覺到,這件事跟她有關。
「嫂子,那套房子,是周揚出錢買的吧?」
中年婦女點了點頭,小聲說:「揚揚說,他叔叔沒地方住,就給買了套小的。我們也沒想到會惹來這種事……」
宋瑾深吸了一口氣,又問:「那你知道,周揚除了給你們買房,還給過你們別的錢嗎?」
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,看了周建國一眼。
周建國閉著眼睛,像是睡著了。
中年婦女咬了咬牙,說:「其實……其實那五十萬,不全是為了買房。有一部分,是揚揚讓我們幫他存著的。」
「幫他存著?」宋瑾敏銳地抓住了重點,「存著做什麼?」
「這個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」中年婦女低下頭,不敢看宋瑾的眼睛,「揚揚只說,先放我們這兒,等他需要用錢的時候再來拿。」
宋瑾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。
周揚把五十萬放在他叔叔那裡存著?
為什麼?
他自己的錢,為什麼要讓別人幫忙存著?
除非……這筆錢的來源有問題,他不方便放在自己名下。
宋瑾想到了一種可能性,後背一陣發涼。
她站起身,對中年婦女說:「嫂子,叔好好養傷,醫藥費我來出。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」
說完,她轉身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,宋瑾靠著牆站了一會兒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掏出手機,撥通了周揚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沒人接。
她又打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
宋瑾不死心,繼續打。
打到第五遍的時候,電話終於通了。
「喂?」周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。
「周揚,你在哪?」宋瑾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。
「我在家啊,怎麼了?」
「你叔叔被人打了,你知道嗎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「知道。」周揚的聲音很平淡,「我剛從醫院回來。」
「你知道是誰打的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周揚,你跟我說實話。」宋瑾的聲音開始發抖,「你放在你叔叔那裡的那五十萬,到底是幹什麼用的?」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
然後,周揚的聲音響起來,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:「你都知道了?」
「我知道的不多,但足夠讓我懷疑你了。」宋瑾咬著牙說,「周揚,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?」
周揚嘆了口氣,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包袱。
「既然你問了,那我就告訴你吧。」他的聲音變得低沉,「那五十萬,是我準備用來收購你們公司股份的。」
宋瑾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,那五十萬,是用來收購你們公司股份的。」周揚重複了一遍,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,「你以為我真的甘心一輩子當個普通設計師嗎?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業,也想讓人看得起。你公司那款新產品,市場前景很好,我想入股,但是沒錢。所以我把錢放在我叔叔那裡,讓他幫我運作。」
宋瑾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「你瘋了?你想入股我的公司,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?」
「跟你說?」周揚笑了一聲,「跟你說,你會同意嗎?你會讓我一個外人摻和你的事業嗎?宋瑾,你嘴上說愛我,但你心裡從來沒有真正看得起我。你覺得我只是個靠你養活的小白臉,對不對?」
「我沒有——」
「你有!」周揚打斷她,「你一直都看不起我!你掙得多,你就覺得你比我高一等。你給我爸媽錢,就像施捨乞丐一樣。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?我也是個男人,我也想證明自己!」
宋瑾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突然發現,她好像從來不了解自己的丈夫。
她以為他很滿足現在的生活,她以為他對她沒有怨言。
可實際上,他心裡藏了這麼多不滿和怨恨。
「所以你就背著我做這些事?」宋瑾的聲音有些沙啞,「你知不知道,你這樣會害死我的?」
「害死你?」周揚冷笑了一聲,「宋瑾,你太看得起自己了。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你公司能有今天,也有我的一份功勞。要不是我在家帶孩子,你能安心在外面打拚嗎?」
宋瑾閉上眼睛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從頭到尾,周揚娶她,不是因為愛她。
而是因為她有用。
她可以給他提供優越的生活,可以讓他爸媽在人前風光,可以成為他向上爬的階梯。
至於她這個人本身,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。
「周揚,我們離婚吧。」宋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過了很久,周揚的聲音才響起來: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,我們離婚。」宋瑾重複了一遍,「財產分割的事,我會讓律師跟你談。朵朵的撫養權,我不會讓給你的。」
「宋瑾,你別衝動——」
「我沒有衝動。」宋瑾打斷他,「我很清醒。清醒地認識到,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。」
說完,她掛斷了電話。
走廊里很安靜,只有她壓抑的哭泣聲。
她靠在牆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。
她以為自己會很痛苦,但實際上,說出「離婚」兩個字的時候,她心裡竟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。
也許,這段婚姻早就該結束了。
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,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,就能維持下去。
可現在她明白了,有些事,不是一個人努力就能改變的。
宋瑾擦乾眼淚,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出了醫院。
外面的陽光很刺眼,她眯著眼睛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痛。
她的故事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手機震動了。
是助理髮來的消息:「宋總,查到了。星辰科技那筆轉帳,背後的實際出資人不是星辰科技,而是一個叫周建國的人。」
宋瑾盯著這條消息,嘴角露出一絲苦笑。
果然如此。
周揚的叔叔周建國,不過是周揚推到前台的一個傀儡罷了。
真正的幕後黑手,是她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。
宋瑾收起手機,發動了車子。
她沒有回公司,也沒有回爸媽家。
她開著車,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城市的大街小巷。
經過一座天橋的時候,她看到一對年輕情侶在橋上拍照。
男孩摟著女孩的肩膀,女孩笑得燦爛。
宋瑾看著他們,突然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和周揚。
那時候他們也這樣年輕,這樣快樂。
以為牽了手就是一輩子。
以為說了愛就是永遠。
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愛情,在金錢和利益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宋瑾把車停在路邊,趴在方向盤上,肩膀輕輕抖動著。
哭了一會兒,她抬起頭,擦了擦眼淚。
她拿起手機,撥通了爸媽家的電話。
「媽,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飯了。有點事要處理。」
「什麼事啊?」趙美蘭關切地問。
「沒事,就是公司有點忙。」宋瑾不想讓爸媽擔心,撒了個謊。
「那行,你自己注意身體。朵朵這邊你放心,我看著呢。」
「嗯,謝謝媽。」
掛了電話,宋瑾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,像無數顆星星。
她想起小時候,媽媽告訴她,天上的每一顆星星,都是一個守護天使。
現在她長大了,知道那只是童話。
但她還是願意相信,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,一定有人在守護著她。
也許是她的爸媽,也許是她的女兒,也許是某個她還沒有遇見的人。
宋瑾深吸一口氣,發動了車子。
她要去一個地方。
一個能讓她找到答案的地方。
宋瑾開著車,穿過半個城市,來到了一座老舊的小區。
這裡是周揚從小長大的地方,也是公婆住了大半輩子的老房子。
雖然他們在城裡有了新房子,但這套老房子一直沒賣,公婆偶爾還會回來住幾天。
宋瑾把車停在樓下,抬頭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。
燈亮著。
她深吸一口氣,下了車,走上樓。
敲了三下門,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劉桂芳,看到宋瑾,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
「瑾瑾?你怎麼來了?」
「媽,我想跟您聊聊。」宋瑾的語氣很平靜。
劉桂芳猶豫了一下,還是讓她進來了。
客廳里,周大海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看到宋瑾,他也愣了一下。
「瑾瑾來了?吃飯了沒?」
「吃過了。」宋瑾在沙發上坐下,目光掃過這間熟悉的客廳。
牆上掛著周揚小時候的獎狀,電視柜上擺著一家人的合影。
一切都和她第一次來時一樣,溫馨而熟悉。
可如今再看這些,她的心裡只剩下諷刺。
「媽,爸,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們說一件事。」宋瑾開門見山,「我跟周揚,準備離婚了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劉桂芳和周大海對視了一眼,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難看。
「瑾瑾,這話可不能亂說。」劉桂芳率先開口,「夫妻之間有矛盾很正常,吵吵鬧鬧就過去了,怎麼能動不動就說離婚呢?」
「是啊,瑾瑾。」周大海也附和道,「揚揚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,你告訴我們,我們來教訓他。離婚可不是鬧著玩的。」
宋瑾看著他們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疲憊。
她知道,公婆不會理解她。
在他們的認知里,兒媳婦就應該忍氣吞聲,相夫教子,不管丈夫做了什麼,都應該包容。
可她不想再忍了。
「媽,爸,我不是來徵求你們的意見的。」宋瑾的聲音很平靜,「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聲。我跟周揚之間的事情,我們自己會處理好。」
劉桂芳的臉色沉了下來:「瑾瑾,你這是什麼態度?我們好歹是你的長輩,你就是這樣跟我們說話的?」
「我的態度已經很好了。」宋瑾站起身,「如果換成別人,背著我做出那些事,我早就翻臉了。」
「你——」劉桂芳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周大海拉了拉她的胳膊,示意她別激動,然後轉向宋瑾,語氣緩和了一些:「瑾瑾,爸知道揚揚做了一些糊塗事。但那孩子本質不壞,他就是太想讓我們老兩口過上好日子了,才會走彎路。你給他一次機會,行不行?」
宋瑾看著周大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,心裡有些酸楚。
她知道,公婆也是普通人,也有自己的私心。
他們希望兒子過得好,希望兒子有出息,這沒有錯。
可他們的方式,傷害了她,也傷害了她的家人。
「爸,不是我不給他機會。」宋瑾嘆了口氣,「是他自己,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」
說完,她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停下了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「對了,那套新房子,你們放心住著。我不會要回來的。」
說完,她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樓道里很安靜,只有她下樓的腳步聲。
走到一樓的時候,她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單元門口。
是周揚。
他靠在牆上,手裡夾著一根煙,看到她出來,掐滅了煙頭。
「我媽給我打電話了。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「你真的決定了?」
「決定了。」宋瑾看